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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與戴明學說(1998/11)

一,詩人筆下的《論語》與孔子

我原本要寫篇孔子(公元前五五前四七九)的外國詩人知音。介紹英國名譯家魏雷(Auther Waley,或譯為韋利等 ),美國詩人龐得(E. Pound )、日本名作家井上 靖等人如何利用孔丘。

我是鼓勵讀經典的。我接觸到許多洋人,多是一輩子勤讀柏拉圖的(例如本月介紹的偉大Holmes法官)。中華文化下真正的經典其實不多,《論語》是少數的例外,何況孔丘志在「為政」,其「願景」(vision)和學說內容,多與戴明極相近,或可會通。

學問是天下公器。我看完吉川 幸次郎先生及井上先生的著作,真覺得他們是孔丘的知音。「禮失而求諸野」,沒什麼可嘆的,反而要慶幸。(以前覺得安岡正篤等人也不錯,這次讀其《活讀論語》沒有什麼收獲,這次不多談其它書,如澀澤的《論語與算盤》等,更不談非《論語》外的「儒學」。)

看完吉川先生和井上先生的作品,你會發現日本的學者及作家是何等的用心及有識見。吉川先生對《論語》是教大學時才“困而知之”的,井上先生則是七十歲之後才認識《論語》的。但是,吉川先生是有史識的人,他從《羅馬衰亡史》談起,到引用激情的《左傳》故事,先介紹學術思想,再談時代背景,偶而諷勸日本人,他對孔子做為「信賴人間世與愛」的堅信者,有深入的了解:「仁即愛的擴充」,而這要對人間的事實,做更多的學習與了解,磨練才行其實吉川先生的書,除了講究「事實」外,也頗富戲劇張力,值得一讀。

井上先生逝世前十來年,在清點人生意義時是化身為孔子的。他晚年生病住院時,更是投入,化身為孔丘。井上先生精神上為詩人,然而八十三歲時寫《孔子》歷史小說時,是做了許多功課的。我選這版本,因為其中有《致中國讀者》等珍貴資料。

魏雷先生是位名譯家。我尚未讀到他對的“神秘”(mystic的原始意義是閉上眼,閉上嘴,細心體會其意義)的解釋,引以為憾。

龐得如何用想像力「再造」吾與的境界,就用下述譯文供讀者對照(取材自史景遷作品):

孔子漫步

走過聖廟,

又走進了杉樹林,

然後在低處的河邊徐行。

伴隨他的是

和說話細聲細氣的點

我們都默默無聞 孔子說,

你們將來會去駕車嗎?”

你們將因此而成名。

也許我確實應該去駕車或射箭?”

或是在公眾面前講演?”

子路說道: “我想要整頓防務。

: “如果我是一地之主,

我將把它治理得比現在更好。

則說道: “我更喜歡有一座小小的山廟,

整肅禮儀,

讓祭祀恰如其分地舉行

點開口了, 手指撫弄著琴弦

當他手已離琴, 卻依然是餘音裊裊

那聲音在枝葉下面飄起, 彷彿輕煙,

他注視著它說:

古老的池塘,

孩子們撲咚撲咚躍入水中,

或是端坐在樹叢裡, 彈奏著曼多鈴。

對所有的人, 孔子都報以同樣的微笑。

曾皙很想知道:

誰回答對了?”

孔子卻說: “他們都回答對了,

也就是說, 各自遵照各自的天性。……

二、小論孔學與戴明學說

“無意、無必、無固、無我”與戴明淵知識系統(SoPK)或有密切的關係。「無我」可以是「傾聽他人或顧客」、「熱心服務」的基本心態。「無固」就是要持續改善、學習。「無必」是要考慮變異(分布等)、「無意」或可能是要考量對別人的影響、互動等等。四絕寓「客觀相對」:不妄測未來,不墨守成規、不堅持己見,不專顧自己。不只是提高品格的基本觀念而已:

當然,「絕四」是從負面表列,而SoPK則是正面的。不過,我們在這方面、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了」,也許,我們是利用過頭了。因為孔子有時的出發點是「克己」,「復禮」。「君子務本(孝、悌、忠恕之道),本立而道生」當然,孔學之全體可用其

「志於道

據於德

依於仁

游於藝」

及應用於德行、言語、政事、文學來統括。

錢穆先生說:歷來通儒勸人講究做人道理(「吃緊為人」),以為孔學非一項「理論」、「成不成系統」、「合不合邏輯」、成不成「知識」。因為《論語》是要教人「君子上達」之道。

孔子講究學《詩》,目的不僅為修養,又是為了以及使於四方辦外交,因為他刪的《詩》,其實多為古代天子的”。

就戴明的淵博知識系統而言,與孔子辨明是很能契合的。“同”是沒變異,完全無多樣化,是的、靜態的。而不只是系統間不同要素的交互作用(目的一致,一定),請參考《戴明修練II》中從「物理、情感、邏輯或知情意」等三方面的調和之討論。

信任成為系統中人際互動及交易的最重要原則,所以每項的供應商只精選一家合作…其朋友把這種信任關係,推廣成信任的「經濟學」。

三、孔學與SoPK的世俗應用

最近, 克林頓 總統事件弄得全世界媒體發燒。最後竟然淪為「辯解」sex的定義。這是那門子的事, sex的「作業定義(或運作定義)」, 也就是(或許是) “非禮勿sex”。然後, 再花數以億計的錢, 討論「何謂禮法」…這就是「法治」嗎,可是這方面美國又算成就相當高,比較亞洲等處的「人治」的「我」說了就算了!

其實, 這危機即使能「轉危為安」, 仍無法克服美國及我國等制度中, 庸人為政的政治現象。據我所知,克林頓、金瑞奇等人都知道戴明的SoPK,但談到「道德」,則是另一層次的考量。

最近有人以為「企業是道德重整」的重要據點,我也不以為然,以後再詳談。

建議讀物:

吉川幸次郎《中國之智慧孔子學術思想》吳錦裳譯

靖《孔子》 鄭民欽譯 人民日報出版社(1990)本書另有台灣劉慕沙譯本。孔門小說尚有日人《弟子》等精彩作品。

廖沫沙《鳳兮,鳳兮!》見其《瓮中雜俎》

穆《孔子與論語》聯經(1974)

史景遷 《文化類同與文化利用》北京大學出版社, 本文的龐得詩, 引自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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