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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說故事(1999/06)

由於要去中原大學演講,搭上通勸火車,車上有媽媽在唸童書給孩子聽。聽說唸書給小朋友聽,對其心智會有深遠的影響,小朋友在學習時就會比別人快一步。

我們的社會競爭激烈,凡是能比別人「快一步」的,就有大市場可以開發。所以,從雙語教學流行後,市面上已有「有聲英文兒童刊物」。將來再放眼中國大市場,豈不美哉。其實這些東西,是沒靈魂的工具,效果也許很令人懷疑。

而唸故事則是極好的共同參與學習環境,其中親情可傳遞。它的最大的好處是可以生動有趣,引人入勝。我永遠忘不掉小學三年級時,老師要我們乖乖學、聽話的話,每堂課最後十分鐘會講個故事,事隔多年,猶記得那些最有學習張力的期盼時刻,多麼難忘。

這種說故事的智慧常在教堂上應用。這也難怪,新約上的耶穌,就是個善用比喻、故事的傳道者。最近經營管理界也有人認為,說故事是最佳的領導方法,於是就把以往流行的「到處走動來管理」,修正為「到處說故事來管理(Managing by Storying Around)」,中譯本名為「小故事、妙管理」。反應非常好,許多故事都反映作者公司的文化與人情味感人,難怪該公司獲得美國國家品質獎。

由於故事人人愛聽,而說得好的話,感人力量無窮,所以它應該成為「教學」的一門重要學問。許多道理、理念,如果用些簡短有趣的故事道來,一定會讓人耳目一新。哈佛大學的商學院素以「企業個案」教學法聞名,也許教師們應發展一套「說故事教學法」呢!

為了響應「說故事」教育法,我就轉引天才數學家戴森(Freeman J.Dysan)的自傳《宇宙波瀾》中,憶起他太沈迷於自己的數學學習,母親怕他「從未有時間交朋友,不知道與別人分享成功、喜悅等」,講了哥德《浮士德》第二部一小段:

浮士德但求能有個真正歡樂的時刻,他上窮碧落下黃泉,會了各種神話人物,甚至當過將軍:晚年老了,瞎了,到荷蘭一小村落,看見該村全體奮不顧身地為保護鄉土對抗海水,浮士德就和他們一齊投入搶救工作中,他突然意識到,這就是他終生夢寐以求的極樂時刻,後來戴森有機會自己讀《浮士德》,驚覺到「原來深深印在我腦海中的荷蘭村民堤上奮戰的那一幕景象,主要應歸功於我母親的想像力,而不是哥德的筆觸。哥德的描寫則是很平淡的。遺憾的是,哥德從未聽到我母親對他這個故事的講法。」

再說,唸故事也是一種極好的「教」「學」相長過程。名雕塑家亨利摩爾有一《王與后》的傑作,作品充滿王者的氣派,有種自信的安然,極為奧妙複雜。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是由於他每天晚上給女兒瑪麗講故事的經驗,因為當時所讀的故事,大多與王、后和王子有關。

愛與學習,若能從說故事中獲得,將是何等美妙。

(1995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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