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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馬蒂斯的一些筆記

 

緣起

我第一次看馬蒂斯而印象深刻﹐大約在1979年的英國Tate畫廊﹐如此簡潔有力的手法﹐堪稱雕塑大師。

後來才知道﹐他早期的畫展﹐都是精心刻意把畫與雕塑品綜合安排﹐希望構成一有機的整理﹐讓畫與雕塑互補、對話。

因為上班生涯及個人興趣﹐有機會看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及美術館﹐所以當然不會錯過馬蒂斯。1992年專程到紐約看其回顧展﹐1993年在東京看了Barner所蒐集的特展。再透過許多英文書籍、影帶﹐對馬蒂斯可算略知一、二。

唯一的遺憾是﹐像我這種不懂法語的人﹐其實是不夠格談馬蒂斯的﹐因為他的作品思想很有法國味(當然﹐要體會他的作品﹐也許不見得非懂法文不可)。更何況他插畫的法國詩集﹐詩畫如一首音樂般﹐所以不懂法文詩﹐大概猶如看不懂文人畫中的題款﹐甚至比這更糟﹐因為此時詩可能是主體。

所以說﹐這本「筆記」﹐只是業餘者的愛好。

我特別把重點放在馬蒂斯的晚年﹐尤其是他所設計的Vence聖母教堂。這是有原因的﹐一來馬蒂斯的作品質量俱佳﹐要好好研究﹐也得花一輩子的精力﹔二來﹐我對人類老來彌堅﹐或是重病、重生後「勉強」自己開創第二春的人﹐很感敬佩﹔三來﹐我對宗教藝術有興趣﹐不管是天主教、基督教或佛教。1996年我在研習淨土變的藝術時﹐更了解我該做點工作。

1997年﹐我父親過世﹐我知道已沒有機會向他請教日譯本馬蒂斯畫語錄中的許多不甚清楚處。不過﹐我仍然下定決心﹐試著把近年來一些關於馬蒂斯的筆記整理一下﹐作為一紀念。

病始病終

20歲時M因盲腸手術而大病﹐在緩慢的治療過程中﹐其母給一盒顏料幫其打發時間﹐不料激發他生來就受召為藝術家的靈性。

1941年元月盲腸手術威脅其生命 據馬蒂斯說

該手術對其有深遠的心理影響﹐使其重生。

〝本來已完全準備告別人世 我似乎又進入第二次生命〞使其作品有前所未有之自由(Fauvism除外)。

M潛意識相信其母的天賦治癒了他。藝術是母性而母性治癒了他。其藝術主題為母親不斷在女性模特兒中出現。

在人生分歧路口﹐M大病一場﹐彼時其父親嚴厲要求他從事法律行業﹐而他極想成為藝術家。這時﹐顏色及母親之快樂原則與父親之無色律法的交戰。

M的母親給他一職業﹐此後M一輩子都在以不同形式慶祝。如果他對女性日愈理想化﹐性吸引力日少﹐只不過是他令人激動、吸引人的女伴﹐已昇華為母親之情懷而已。

每一model都昇華為母性。

色是其母親﹐它們又有治癒效果。

Matisse在Jazz一畫書中﹐以手寫的文字來回答針對他而發的問題﹕

〝我信上帝嗎﹖不錯﹐我工作時是信的。〞他再美妙地以一尊嚴藝術家的中立立場申論﹐〝我在謙卑、微渺時﹐感覺有人助我一臂之力﹐使我能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但是我卻對他毫不感恩﹐因為我彷彿是任一無法解釋的conjurer之魔法所左右。然後我感到未能因努力而獲得相應的經驗累積之利﹐我因而毫不後悔地完全不感恩。〞

〝我唯一的宗教是對我必須去做的工作之熱愛﹐以及對絕對虔誠的熱愛。我讓教堂完全表現自己﹐此外無它。〞

在教堂彩色介紹冊子前﹐M這樣描述(1949-1951)﹕

〝這是一輩子工作的總稱﹐也是一巨大、虔誠而困難工作的開花結果。〞

這項建設案子花了整整四年專注而勤奮的工作﹔它是我整輩子的成績。儘管它仍有許多不完美之處﹐我卻認為它是我的傑作。讓後代來評判吧! 甚至比此刻更高深的含意

對我而言﹐這是一輩子工作的圓滿完成﹐是巨大努力不懈、困難而虔誠的結果。這工作不是我選擇的﹐而是我這輩子工作末尾命運注定的﹐我就順勢把以往各方面的研究﹐以此教堂為契機來加以整合。

80歲的Matisse在癌症手術後穿著sandal﹐踩在梯頂上畫Vence聖母mural之巨大花

〝真正言之有物而該說話的﹐是那些為情感驅使而引導其從事與自身諸本質相近的工作之工作者。〞

L. Argon接著說﹕〝Matisse的樂觀實是這生了病之世界的禮物﹐是為在憔悴中revel者所設之榜樣。他說這是自我防衛﹐其實他是在護著我們。〞

玫瑰堂(Rosary)是其最後之實驗室﹐何其豐盛的簡化﹕向光透入嵌玻璃而造成非飽和之光﹐使光、色、線造成前所未有之融合﹐紅光、藍光、黃光在純線條上駐足﹐向花段雲彩的聖母及聖子打招呼﹐使素描般簡略的十字架台mottling。

我的教堂並不是﹕兄弟們﹐我們必死。而是﹕兄弟們﹐我們必須活下去! 我要到教堂的人們都能體驗聖靈的閃現。所以即使是異教徒也會感覺氣氛振作、思想清明而感覺如釋重擔

Vence教堂的基督是以線型而非塑型方式表示。馬蒂斯創造出與十字架台相協調的最簡型式之記號(minimal sign)。他自己這樣描述﹕〝黑線條般之諸素描裝飾著牆﹐而同時又使諸牆顯得很清巧﹐結果造成以白為主之一白底黑形全體。〞

Isabelle Monod-Fontaine認為此為馬蒂斯尊敬傳統聖堂觀眾的精神空間﹐而又能整合其自己視教堂為一種〝書本〞之概念﹕嵌玻璃提供給各頁彩色光﹐而牆則是各頁書寫清楚的頁子。

馬蒂斯告訴主事的Couturier神父﹕〝我進教堂的時候﹐感覺是整個自我充滿其間。〞

有名的天主教作家Henri Daniel-Rop認為教堂為一信仰之作。

〝教徒在這兒會覺得他與上帝無隔閡〞

為何當地神職人員喜歡、讚美而教廷不以為然﹖

John Golding 1949主力 1948-1951年6月

我相信M這般重視教堂的一原因是﹐他看出一手段能結合其大色彩畫家的成就與其最近堅信其素描功夫也可以同樣動人、有潛力。教堂內部顏色完全透過受著外頭自然光主宰其生、滅的嵌玻璃所傳達。就某意義上﹐M在教堂統一了他這輩子最夢寐以求的兩種光﹕自然而與時推移的光﹐以及經由彩色而人工產生的光。

M提到教堂時說﹕「我用黑與白說諸故事﹐餘求諸窗上遊戲的陽光成之。」這意指他在牆上所說的故事都是狠心刻意地簡化到極限﹐即使該等形象對他而言仍毫無異議有非比尋常的精神重要性。其簡約性﹐以及M最後對素描功夫的概念﹐毫無疑問與其當時認為最重要的是創造所謂的sign之概念相關

在教堂作品完成時﹐不單單素描與繪畫在許多作品上變為一體﹐而且graphic〝記號〞已完全﹐同樣飽載有色形樣的意義。

畢卡索建議馬蒂斯乾脆建一座市場﹐〝你不妨畫些水果、蔬菜 〞

馬蒂斯答道﹕〝這一點都不重要。我所設計的綠遠比犁子還綠﹐橙它遠比南瓜還橙﹐所以這些風涼話是無關的﹐尊意究竟如何﹖〞

M不知是否讀過達文西的話﹕如果我們是在教堂中紫光柔和透過鑲玻璃之下冥思﹐其效果勢必增加十倍。

在Vence﹐馬蒂斯聞出多少大溪地的特色。

他給L. Aragon的信﹕〝今晨﹐我在屋前散步時﹐觀看年輕女子﹐男人女人在腳踏車上踩向市集﹐我想像自己回到了大溪地的市集時分。微風帶來樹林味或燃草之草味時﹐我可聞出大溪地各島的林間風味。〞

摩洛哥之旅30餘年後﹐1949年Vence教堂十英尺高的聖多明名各﹐披著聖袍肅靜﹐猶如巨大摩洛哥人Riffian穿著其土產djellaba(1913素描)

1907年Matisse第一次訪義大利。對繪畫初期(Primitives)有強烈之喜好。數次造訪Pandn的喬﹐唯對文藝復興時期的米開朗基羅及達文西不熱衷﹐認為其為〝墮落〞。

M最深愛教堂的色彩﹐其隨天氣移動、改變之方式﹐活似一生物體。他認為在冬日早晨11時﹐顏色最亮麗最美好﹐這種像讓鴿子從手中飛離的自由感是畫布所未逮的。

M設計了20套左右鮮麗的十字褡(chasuble﹐彌撒時神父所穿之無袖外套)。他用剪紙飾以傳統宗教形象﹐如十字、星星、棕櫚複葉及自然形狀等。

Picasso深為其燦爛所懾﹐建議M設計鬥牛用之披肩。

John Russel

Vence教堂不像其他公共建築藝術般﹐因好大喜功、急切﹐導致以放大其easel畫使其在環境中不融合。

M使教堂如此謙卑﹐使有些訪客大失所望。其各面許多是未裝飾的白色﹐由長而狹窗口濾進之光﹐大半是蒼白而diffused。

M仍作了許多草圖研究﹐結果是由繁入簡﹐由煩入安﹐由疏入普﹐由大入小。窗之設計由起初之狂喜的天府耶路撒冷到生命之樹﹔Stations of the Cross初期是豐盛而詳的服裝劇﹐最後則是序列黑的素描﹐像是由耶穌受難目擊者急速記下的備忘錄。地板本來想飾以紅色的玫瑰形雕塑﹐最後則是白色大理石塊﹐邊角以黑色小方塊飾之。窗數也由原先19減為4﹐處處刻意使其減少物質化。

無臉的基督 Albert E. Elsen 藝術之目的 4版 , P.60

線型黑的陶瓷murals﹐從鄰近的黃、綠、藍玻璃反射

一為聖母、聖子﹐一為Station of the Cross

前者用軟而抒情曲線風格指出﹐以綻放的花﹐激起喜悅之心境。訪客初開始大多會被聖母、聖子空白的臉所震驚﹐雖然其匠心獨運的人物經濟外廓可辨認出﹐M彷彿決定讓參觀者自己投射自己創造的聖母、聖嬰形象。

在Stations of the Cross﹐M刻意改變其風格﹕不用優雅的側面輪廓畫﹐而改用較harsh非線的素描表現悲劇主題。基督生平的主要事件用號碼標示﹐並以突然方式表示。每事件都只有最根本的行為活動顯示而無背景。M了解每位訪客都對事件耳熟能詳﹐遂像陵墓藝術家﹐以象徵或要略方式﹐用20世紀才可能的個人方式表達。M說明一個虔誠的現代畫家﹐無法像中世紀自願地以前人方式重複表達。

M選魚(基督之象徵)來裝飾祭壇上的布。魚群流動方向與教堂內部整體之flora(珊瑚礁﹖)窗之植物葉、磁磚牆上之花樣樣式相調和。

魚自右為生命與繁殖的象徵﹐指出M永不止息的創造精神。

魚都朝同方向流﹐趁同一潮流﹐象徵所有生物(包括M)內在之動能。

〝創造一筆、一線、一形─無法在傳統學院內完成﹐而是在外頭、在自然﹐透過對周遭環境的深入觀察。一小小細節可能使我們憬然一大機制﹐生命之根本組成。〞

M終其一生追蹤此一機制及驅力﹐發現世界在一充滿激動及潛力狀態。

Station of the Cross

通常藉由14幅形像或畫系列代表基督之受難事件﹐供信徒祈禱(devotions)﹐以指Rome香客在祈禱之教堂。

教堂落成後﹐M仍然很開心﹐不時對朋友、訪客﹐甚至初識者問道:〝你們看過我的教堂嗎﹖認為怎樣﹖〞當時(1951年左右)許多訪談都以之為對象﹐涉及到其審美及精神性諸問題。1952年M對Andre Verdet抱怨:〝目前歐美到處是關於它的道聽塗說及造謠文章。藝術品竟然淪為造謠生事的藉口。〞

〝從頭說起吧!從事神聖藝術要有健全良好道德。我唯一的宗教是對創造工作的執念與熱愛。我從事(服侍)教堂時的感受是想表達自己深刻處。這給我機會用形與色的整體來表達自己。這工作是一堂課﹐我在其中玩等同的遊戲。粗糙性質物用高貴物平衡﹐多重情節合成統一情節。〞

〝紅色不能引入教堂中﹐然而紅的確存在﹐由彼對顏色相對立而產生。紅的存在是在觀看者內心反應而存在。〞

M二、三次提到Perret為教堂設想的結構。藉各種模型之助﹐工作進行起來較容易。事實上﹐一旦混凝體完成後﹐感受或許不一樣。M說:〝我常常要求自己及要求我的作品﹐身為畫家及裝飾家﹐我是否成功地配合這一結構﹐這大塊混凝土是否在控制中﹖我是否對外表考慮充分﹖〞

M對許多批評家對其心愛的十字架台不以為然相當敏感。

〝我知道有些批評者─甚至是好友─責備它太簡單、太草率了。不過他們大概不了解我是以寓意方式來處理的。我有意把它當成象徵之表現﹐就像路標﹐是諸記號的全體整合(a totality of signs)〞

當時很少人知道﹐祭壇十字架台的靈感泰半來自文藝復興時代﹐Mantegna在Padua之Eremitani教堂牆飾及在Calvary以fresco重塑十字架台。為了更投入該工作─M發現它在造形及韻律上都很崇高─M強迫自己做出一大型的預備圖像。

M像個很有自覺的學生﹐甚至親手複製了許多Calvary的景象。〈Mantegna的作品畫冊由鄰居青年畫家Jean Darguet提供。〉

該十字架簡單而抽象﹐有人說是受Grunewalds基督受難圖之影響﹐也有人說更像Tynel記名俗塑品影響。唯其風格是承彎曲而來﹐可上溯到希臘之幾何式及伊特拉斯坎細小青銅還願像之簡化性。

40年代晚期法國共產黨與天主教的鬥爭激烈異常。彼時Matisse處在兩難中﹐一方面他的摯友L. Argon及Picasso等人都是共黨陣營中之大將﹐另一方面Matisse本人自有其堅信不移的獨特對藝術之近乎宗教式的虔誠。

  1. Argon說要在革命成功後﹐在Vence教堂開慶功舞宴)

Argon在檢視模型後說:〝很漂亮﹐很有活力!我們掌權後﹐會把它改為舞廳。〞

在尼斯及Vence的第二春﹐表面上看起來很舒適─室內裝飾簡單而高尚﹐到處有綠色植物及剪來的花﹐豐富的織品﹐knick-knacks及各種藝術品(古董﹐從亞、非及大洋洲而來)﹐還有大約300隻的鳥。

剪紙使我能畫入彩色。對我而言﹐這是單純化的問題﹐不像以往先畫外形再上色─兩者相輔相成─我直接在顏色中畫﹐對於尚未移置的色紙而言﹐這實在是更須控制。此簡化確保形與色兩手段相合一的準確﹐從此形色合一。

我在創造這些彩色剪紙時﹐彷彿我是興高采烈地要去會見剪成的未知之數。我經歷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和諧﹐不過我也知道人們要了解我今日所為乃是先驅者一事﹐得花好多年。

〝割入顏色﹐使我想起雕塑家鑿入石頭。〞

上述每字都是畫家生命體驗的結晶﹐相當重要。

現代藝術家不斷追求快速、堅決而心無所縛地正確工作。

庖丁解牛/鑿chisel(西方)

玫瑰教堂(論濕壁畫及窗子)

對我而言﹐這教堂是一生努力的巔峰成果。

大家對Vence玫瑰教堂的陶瓷片產生如此的訝異﹐真是遠出乎我的意外﹐我願澄清。

此等瓷片板是由大的正方形上釉白瓷磚構成﹐磚面雖有黑廓裝飾﹐但仍很亮麗。結果構成以白為主而白上有黑的整體﹐其密度與對面壁的屋頂落地嵌玻璃相均衡﹐該落地壁的鄰接諸形都是源自該地特產樹之綠蔭特色﹕長有黃花紅花的大藍之仙人掌。

此等嵌玻璃由精選之深海藍、瓶綠及檸檬黃色玻璃各自構成。顏色都是普通而道地的﹐其質乃由大量而放大之、精神化之而成為一藝術之事實。

其簡單性由此三構成顏色的添增而使某些玻璃面有些差異。黃色粗糙化而成半透明﹐藍、綠則是透明而完全清楚的。黃色的非透明性吸引觀者的精神﹐使其留於教堂內﹐從而形成一由教堂開始而透過藍、綠消失於附近花園的空間之前景。因而教堂內的人可透過玻璃看園內人來人往﹐雖然只近在一米外﹐卻會覺得是屬於教堂外完全分離的世界。

這些窗的顏色之精神表現對我而言是無庸爭議的。我描寫它們是來建立教堂兩長邊的不同﹐各長邊裝飾不同、相互對立而自在。由左邊包含我們精神光亮無影光的空間﹐傳到右邊的瓷磚牆。這猶如大本而張開的書﹐右邊的色頁上有記號在解釋左邊嵌玻璃所構成之音樂部份。

總而言之﹐瓷磚是精神上必要的﹐並解釋紀念的意義。因此﹐儘管它們簡單﹐卻會強調沉思時所應會體驗的寧靜之焦點﹔我相信這一點應加以強調。

在執行這些時﹐藝術家完全自由﹐深獲啟示。因此﹐在開始預知這三面(panels)是諸大表面的圖示(illustrations)時﹐在執行時就給予受難圖面不同的感受。

聖多明尼各及聖母聖子在裝飾精神上是同一水平﹐其虔敬有靜思時該有的特性﹐而受難圖組則由不同精神而生。這是藝術家面對基督偉大受難悲劇無感動之心油然而失的記錄。起初構想三面都是同一精神水平﹐所以受難圖是一序列的景構成﹐但是作者深為此深刻的悲情所慟、所感﹐遂改其構圖之序。作者很自然地成為主要演員﹔他不再只是旁觀而反應該悲劇﹐而是體驗之而表達之。作者自覺到旁觀者會由靜受擾而心慟。然而﹐難道耶穌受難不是所有主題中最動人的嗎﹖

最後﹐我想說﹐我把修女的黑白習慣化為此一教堂的構成元素﹔至於音樂﹐我較喜歡行進風琴樂─雖美而太烈﹐女人甜美的Gregorian聖頌書最佳﹐這會化成嵌玻璃窗彩光之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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